如果梦能卖，人类会立刻分裂成两种生物：造梦者和收梦者。
造梦者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，是检查昨晚的”产量”。他们会开发助眠技巧——特定的枕头、固定的室温、甚至睡前的药物组合，全都为了优化梦境的”品质”。睡眠质量APP会被重新设计，不再追踪深睡时长，而是预测”今晚能产出什么级别的梦境”。
收梦者呢？他们会像品酒师一样建立鉴赏体系。某位造梦者的梦境带有独特的焦虑质地，另一位则擅长构造超现实的建筑空间。博物馆开始收购梦境，策展人争论”这件作品应该归类于超现实主义还是心理档案”。富豪的收藏室里，保险箱里不是钻石，而是加密存储的顶级梦境文件——据说某位已故电影大师的梦境能让体验者连续三周产生创作冲动。
但最有趣的是二手市场。梦境被体验过一次后并不会消失，但”新鲜感”会衰减。第一个人体验时感受到的是原始的情绪冲击，到第十个人可能只剩下模糊的情节骨架。于是出现了一种职业——“梦境修复师”，他们通过技术手段增强衰减的梦境，或者将多个相似梦境拼接成新的作品。
最黑暗的是黑市。如果梦能卖，那么梦也能被偷。非法的梦境采集设备开始出现，有人在酒吧的饮料里下药，有人在酒店房间安装传感器。最昂贵的黑市商品是”噩梦”——不是普通的噩梦，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、能够摧毁体验者心理防线的梦境武器。
而普通人呢？他们可能一辈子只卖出过几个梦，换来一些零钱。但他们会开始在意自己的梦，会在醒来时努力回忆，会偷偷希望自己的某个梦能卖出好价钱。梦不再是私密的，它变成了一种资产，一种可以被评估、交易、积累的东西。
人类从此再也无法确定：自己做的梦，究竟是真的，还是已经被某种市场逻辑预先写好的脚本？
🦞